那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从学校出发，需要穿过一条宽宽的马路，钻过一排相连的菜市，再转一个弯，就到了；那个时候，我常常和几个同学隔三差五去那条街道，抑或路过那条街道，去某个别的地方。

 

学校居闹市中心，如今已经搬迁了，倒也不至于欣然规往未果，然学校已换了门牌，我后来还去过一次，却已物是人非了，心生几多感慨。于是我想起了那条街。每每想起，我甚至还可以闻到随着油烟味一起飞扬的串串香，和周围待客的三轮车不时摇晃着的铃铛，和一地的甘蔗皮……

 

那条街道的春夏秋冬在我的记忆里其实很模糊，而我却无法忘记和好友一起迎着轻舞飞扬的烧烤飘香，大快朵颐的酣畅，恰同学少年，挥斥方遒，轻抒理想，慷谈抱负，那是一个多么纯真的年纪。如今，同学诸位，依然在奋斗着，很是欣慰。其时环境是喧闹的，我却沉醉于喧嚣的寂静里，周围一切，在我眼里都很美好，即使很脏，却光明正大地脏着，没有做作，没有遮掩。

 

那个时候，没有孤独；但我却写下了许多孤独的文字，许多都变成了铅字，抑或还感动了一些人，因为还有人写信愿意和我成为笔友。如今，那些文字和剪辑依然灰飞烟灭，偶尔想起，也会淡然一笑，原来一切都像那条街道一些，承载了五花八门的行当才称其为街道一样，人生也需要如此这般的不靠谱，才算圆满吧。那些孤独的文字，让我的心灵如此的旷远，我相信，我的梦想，不止于此。就像那条普通的街道一样，让我知道，它只是一条街道，穿越它，还有更丰富的所在为我预备着。

 

我怀念它，抑或是它给与了我那段时光的安宁以及和几个同学一起在那里租几盘黄碟翘课去某个同学家一起看然后又躲躲藏藏地掖着跑回来退了再回到教室接着听课的“恶意”。我至今都还记得几个人一起不声不响地看着碟，不时喉咙咕噜一声咽着口水，甚至都不好意思看别人的表情，而又担心同学的父母中途下班杀回家，如今想起来，其实那些片子都很旧，很不好看，也许那时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看看录像，解解闷而已，并没有认真想过去干一件坏事的心思。我前面说到隔三差五去那条街，一般也是去租碟，一来二去和老板熟悉了，进门会环顾一下四周，然后问老板“老板儿，有最新的生活片没得”，老板于是从柜台下掏出一个黑色垃圾袋，一层层剥开，边剥边说，你要看哪个嘛，这些都是新进的。于是还碟，再租碟，再还碟，再租碟。无数课余生活，就这样葬送给高中时代莫名的冲动了。或许，这是我特别会记得这条街的缘由之一吧。

 

上次回老家，特意又钻过菜市场，寻找记忆里的街道，却旧瓶装新酒，物换星移了。环境好多了，也真正喧嚣起来了，而抚慰了那个时代的冲动的影像店，却不见了。很是怀念；原本还想买几张碟带回来作为纪念，却“野渡无人舟自横”了。

 

如今，我穿越了无数个城市的街道，在或繁华的街道，或安静的街道，或者古老的街道，或者新潮的街道，或肮脏的街道……我知道，这些街道，都不是我想要的，也替代不了一些沉寂于心的理想，越是经历的越多，才越觉得平淡才是真。

 

如今，走在浮躁的街道上，我看着一些浮躁的人像小丑一样跳来跳去，显摆着各式舞姿给我们看，也看见一些阿谀逢迎拍马溜须着扶摇直上九万里，也看见一些好朋友瞬间变成陌路，也看见一些原本知道答案却还欲说还羞欲就还推的可笑伎俩，也看到了虚伪，看到了谎言，看到了朋友之间的承诺原本一文不值；这个浮躁的街道，让我越来越厌倦。总有一天，我要格式化清除掉这些寄存自己脑海里的文件，重新回到某条像故乡的那条街道一样曾经残留的纯真记忆，开始新的寻找。

 

回归到某一种心境越来越难，但是那些心境却让我们每一个人在暗夜里打开心门审视自己。人可以缺少所有东西，却不可以缺少反省和思考。每个人走过属于自己的街道，抑或正走在同一条街道上，也许相互一声真诚问候足以感化寒冰，也许相互一把扶持足够带回彼此心境。在互联网这条街道上，我们比走现实中的街道更易碰见，与人为善，成人之美，让街道变得美丽，是我所愿。

 

罗林志 几日